提起皇后，皇上不禁说：“你姑姑是个好女子，我也很感激这么些年她对我的包容和不离。我做了那么多的事，她不是不怨我的，当初你母亲死去，你父亲和你又离开，她曾想过服毒自尽，虽然最后失败了，却落下终身不孕的毛病，后来又因为放心不下莫桑，这才决定好好活下来。所以，就算你们恨我，也不要迁怒于他。”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秦烨开口说着，“姑姑对我们的好，我们都知道。尤其是莫桑，这么些年，姑姑都为他做了什么，他自然会记在心里的，他日，定当回报姑姑。”
忽然，皇上笑起，虽是自嘲，也不知为何，自己竟然会想这么多，那一日莫桑肯放过自己，也不过是因为皇后的原因，他竟然把这个忘记了。
“姑父，我想问你，你爱姑姑吗？现在。”秦烨忽然开了口。
爱，这个字在皇上听来有些可笑。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甚至他早就不认为自己还有爱人的资格，可秦烨问了这个问题，他便认真地去想了。
其实是爱的吧，否则也不会在那日看见皇后以死相逼时会那么痛苦了，他原本以为自己麻木了，可那感觉太清晰，比当初秦烨的母亲死去时还要痛上几分。这么一些年，皇后在他身边似无欲无求的模样，他也知道除了莫桑，她是真的都无所谓了。可也是这样一个人，他可以感受到她的真心，只恨自己当初没有早一点爱上这个女子，否则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应该是爱的吧。”皇上轻声开口说道，“当初对你母亲，更多的是占有欲，想要拥有。而你的姑姑，这么多年，她就像是水、是空气，虽然看起来微不足道，可萦绕在身边那么久，又如何能失去。”
听到皇上的回答，秦烨总算是欣慰的，认真道：“既然如此，那希望姑父好好照顾姑姑。你方才有那么多后悔的，如何能让你们之间也衍生出无尽的可惜？你应该告诉她你的心里话，姑姑应该也会想要听到你告诉她这些的。”
皇上却一下子沉默了，感慨着道：“如果是以前，她应该想要听我说这些。可是现在，我害了她的姐姐，她又如何能真正地接受我？”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秦烨只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小烨，我今日跟你们说这些不是想要你们原谅我，只是有些东西，不管如何，总归是该要去做的。既然做错了，那便需要承认，需要说出来。更多的，我或许是想要给自己自己一个交代，这些罪过，就算哪日入了地狱，我也不会躲避。”
皇上淡淡笑了下，“还有一件事，我想请你转告莫桑。虽然一开始，我有想过要对他做什么，但当他用他自己的能力证明了自己以后，我对他只有防范。也故意给他设置了一些难关，却是想要磨练他，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还是不会改变当时的主意。无论如何，他现在确实成长得不错。”
“姑父，你何不自己告诉他句话？”秦烨没有立刻答应，反是问了一句。
“因为有些话或许你告诉他他更愿意去听，看着他，我也不能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办法把这些话说出口。”皇上回答着道。
秦烨没有说话，抿着唇，自己一个人认真地思考着，过了半晌才点了一下头，也算是同意了。
与皇上道别，秦烨没有回自己房间，径直去了莫桑那里。三个人坐在屋里，莫桑看书，两个女子则做着自己的事情。
看到秦烨，莫桑挑了一下眉，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之前听平安说皇上找你？”
“嗯。”秦烨点头，“今天皇上与我说了许多话，也让我转告给你。”
“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我跟他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你无需把他跟你说的话再告诉我。”莫桑咬着唇，有些孩子气一般。
“他说他不后悔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因为这些磨练确实让你变得更好了。”秦烨自然不会理会莫桑，自己云淡风轻般开口说道。
莫桑的鼻翼边却呵了一口冷气，但眼神却并不是真的那般不屑。
“他还说他很抱歉，也很后悔之前所做的，他也不求我们原谅，只想把这些话说出来，以求心里能够好过一些。”秦烨继续说着。
莫桑没有说话，只沉着脸，一双眼睛只盯着眼前的书，可眼睛里却没有真正看书那样的神采，任谁看了都知道，莫桑还在回想方才秦烨所说的话。秦烨的话很简单，可真正经历的是莫桑，所有回忆在脑海里浮起，也只有莫桑才真正知道其中的滋味。
秦烨不再管莫桑，看着平安看口道：“夫人，不要再偷看了，我们现在回自己的房间，你看如何？”
“我是光明正大地看，你可不要胡说。”平安不悦，努力替自己解释道。
秦烨只笑：“那你要和我回去吗？”
平安知道秦烨是想留下莫桑和素秋两人，这个时候，素秋是莫桑最需要的，识趣道：“好。”秦烨和平安在这里住了两日，直到那日皇上早朝时特意派人通知四个人一并去朝堂，平安知道皇上是想将一切公诸于众了。
平安与秦烨之间只是有默契地点了一下头，平安心里原本有些忐忑，可秦烨用双手握着自己的瞬间倒是淡然。
两对璧人于同一时间并肩来到门口，周围的守卫看到两个长相相同的人惊得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睁得楞大，呆呆望着两人许久，连将门打开都忘记了。
还是莫桑开口提醒道：“疾苦拉松来说。”
那人才一瞬间重新回过神来，赶紧将门打开，毕恭毕敬地侯在那里。
不光是守卫，几个人从门口朝里面走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众人转移，一直到几个人站定在那里，大臣的目光都还锁在众人身上。
还是皇上开口重新转移了众人注意力，平安也不知道皇上说了什么，但可以感觉到整个朝堂静谧得有些可怕，没有人敢说话，似乎每一个人都显得很严肃，安静地听着。
不同于平安，秦烨是听得懂这里话的，皇上的话说完，秦烨便拉着平安朝中间走去，应该是想要将两人介绍给大家。两个人上去没有多久，莫桑也带着素秋一起站在了上面。皇上还在继续说完，刚说完话，台下的众人已经已经匍匐在了地上，在向几个人行礼。
这样的场面，平安心里多少有一些不自在，只能将秦烨的手拉得更紧，总算觉得好一些。
才离开朝堂，秦烨便开口跟平安说道：“三日后，莫桑和素秋成亲。”
原本心里已经有个大概，可时间那么仓促却是出乎了平安意料的，平安忍不住问道：“三天的时间，来得及吗？”
秦烨点头：“应当是来得及的，你忘了我们上次成亲也没有花很长时间准备吗？这里和夜国周国都不同，不及那么复杂，更为简单随意。”
平安想了想自己上次和秦烨成亲时的情况，虽然准备的时间并不长，但却是不错，自己也很满意，只问：“那这一次，我跟你一起帮莫桑准备，如何？”
秦烨似乎特别喜欢摸平安的头，开口道：“莫桑早就跟我说过这件事了，到时候就麻烦夫人和我一起辛苦下了。”
平安抿着唇笑：“莫桑是你弟弟，自然也算是我弟弟，我这个嫂嫂也应该趁着有机会多为他做一些事了。”无意之中说的话，却是心里最真实的写照。
秦烨听到平安自称为嫂嫂，心里自然是欢喜的，可想到平安的那一句趁着有时间，又泛起微微的酸涩，只将平安搂在自己怀中，一句话都没有说。
因为有了事情要做，平安和秦烨这几日的生活开始忙碌和充实起来，每日一大早起来便开始去找莫桑。秦烨之前也算有经验，带着平安做起来倒也顺利，平安似乎也很享受做这些事情。
除了两人，龙姨知道素秋与莫桑成亲的事，心里自然是安慰的，虽然没有说出来，可眉眼之间的欣慰任谁一眼便能够看出来。
但这几日，素秋却是自己一个人，平安偶尔也会过去陪伴素秋，素秋又是期待又是紧张，比平安当初成亲时更甚几分，也只有和平安聊天，这样的情绪才能缓解几分。
在众人的期待中，也终于到了两人成亲的时刻。都说成亲那一天的女子是最美的，平安现在是真的相信这句话。平心而论，素秋的容貌与千椛、秋荷都不能比，可那种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气质却很容易将人吸引过去，一双眼睛就移不开了。
尤其是素秋身旁站着的那个人还是莫桑，由内而外透露出来的幸福与安心，即使只是远远望着都能够感觉得出来。
平安忽然有一些好奇，只可惜这是古代没有摄影机之内的机器，否则便可以看到自己成亲时的模样。
但素秋的酒量却是出乎了平安意料，没有想到素秋是真的可以千杯不醉，也在众人面前证明了自己是顶好的女子这一事实。
新婚燕尔，洞房花烛，一切都是最美好。
只平安在喜宴结束回去后，许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两边的脸微红，更添了几分可爱，秦烨见状，忍不住将手伸过去抚在平安脸上，有一点烫手，秦烨的表情却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