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不是真的呢？毕竟对上面来说肯定会做准备是吧，可准备也不一定会碰上嘛。”张忍只能如此安慰。
“那为什么搞出如此大的阵仗？就算真的只是做个防备，也不可能如此消耗人力物力吧。而且这片区域可是几十年都没开发的，甚至要盖一片烂尾楼来伪装。”沈云舒幽幽道：“平心而论，你觉得如果他们没那么相信的话......可能吗？”
“哎呀，想那么多干什么嘛，我就是喜欢自己吓自己。”
还没等张忍安慰，沈云舒马上又恢复到那副懒懒散散的倒霉模样。
她抬脚想踢张忍的鞋子，但想了想还是放下了脚，“说说看呗，如果今天是你生命的最后一天，你还有什么想做的？”
“那可太多了。”张忍摩挲着下巴顺着她的话说，“还有很多我没吃过的好东西，还有很多过去没钱买的游戏，我也还没让家人享过福，我家里就我一个孩子，要是就这么死了感觉还挺亏的。”
本来死了就死了，虽然不甘心，但在工厂流水线干几十年的人生似乎也没什么好活着的。
但现在既然已经逆天改命，那自然会变得怕死。
“真好啊，你爸妈还在。”沈云舒眉眼弯弯笑着感慨，“我爸在我小学的时候就走了，高三那会儿我妈也因为赌博欠债跳楼自杀了，我大学四年勤工俭学加上奖学金一直到今年才把她欠的债还完。本来还不完的，不过我运气不错，不少银行债务对我没用，毕竟我没继承遗产，自然也不需要继承债务。
“高利贷很多国家也不认，反正我不回去就行啦，有的借贷公司没顶住前几年就倒闭破产了呢。”
这种悲惨的事情你怎么能笑着说出口的啊......张忍沉默片刻，缓缓道：“人总要向前看，一直活在过去的人是没办法走向未来的。”
“对啊，所以我现在很快乐嘛。我又不找对象，也不买房子，在单位混个编制混吃等死一辈子，难道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
“再说了，就算今晚确认这世上有超凡存在，那咱们也是最先知道的，普通老百姓甚至都会被蒙在鼓里呢，所以我不想死啊......”
张忍看着她的眼睛十分认真，“不会死的。”
“什么？”沈云舒似乎没听清楚他的声音。
“不会死的，今天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死。”张忍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明天你还得请我吃饭呢，你问我还有什么遗憾，其中一个就是这辈子还没有年轻女孩儿请我吃过饭，所以你跟我都不会死，因为你还没请我吃饭。”
高马尾女孩儿忽的笑了，就好似吹皱一池春水。
她大大方方伸出手，笑嘻嘻道：“大校草，你牵过异性的手没？”
“我妈算不算？”张忍反问，“如果年轻异性的话确实没有过，那你呢，那班长，跟别的男孩儿牵过手没？”
“没有。”高马尾一甩一甩的，“所以才有遗憾嘛，虽然我不想结婚，但跟男孩儿牵个手的愿望总能实现吧？”
“那确实可以满足你。”张忍抓住她的手。
其实他们俩的手有接触过的。
她的手指纤长却并非柔弱无骨，甚至手掌跟指头上还有不少老茧。皮肤触感很冰很凉，但握起来却并不觉得难受。
似乎她整个人的体温都有些偏低，如果夏天抱着她的话大概连空调都不需要吧。
但冬天的地暖要足够暖和才行。
“怎么样？”沈姑娘歪头，“有心里小鹿乱撞的触电感觉没？”
“没有。”张忍十分诚实，“就是握手而已，杂念有一点儿，但不多。”
“果然不喜欢是不行的嘛。”
她微微叹气，尔后松开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女士衬衫包裹着紧致身躯，如果有视觉捕捉器的话张忍怕是要当场社死。
“我去上个厕所。”
张忍觉得有点儿尴尬，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他还有事情要做。
等他离开，沈云舒才低头看着自己攥得发白的拳头。
缓缓松开手，她还能感觉到手指微微发麻的轻颤。
“触电啊......我可是感受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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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忍当然没去厕所，他找了个没人的小山包躲了起来。
也幸好此刻是晚上，而可能因为他刚入职也可能因为他们属于偏文职的关系，所以他跟沈云舒被分配的区域比较靠外，但又不是最外面守卫森严的地区，所以这里地广人稀倒也没人发现他。
左右打量片刻，见附近没人，他旋即抬手唤出“人格面具”。
“沥血通神”有两种模式，一种是直接自己代入那位先祖，另一种方式则类似《JOJO》中的“替身”或者《海虎/武神》中的“地狱战神”。
后一种模式便是“召唤”出这位祖先并可以离开本体独立行动，时间取决于张忍的精神能坚持多久。
毕竟实际上这位“先祖”也是要靠他一心二用去操纵的。
而张忍要用的就是第二种模式。
他缓缓将面具戴在脸上，风衣霎时间无风自动。
接着水墨由他脸上的面具分出一道虚影，他刺破手指，一滴血珠拉出血丝汇入那水墨虚影，尔后那虚影渐渐凝实为一面色黝黑身穿青色长衫的坚毅男子。
这便是张忍的爷爷——张国平。
他眼神澄澈面相坚毅，一看就是那种诚恳的老实人。
张忍看着自己从未蒙面的爷爷年轻时的模样感慨不已。
“爷爷啊爷爷，幸好有我在，不然你非得狠狠坑孙子一把不可。”
但“张国平”并未有任何互动，他毕竟只是张忍“召唤”出来的“演绎人格”。
“爷爷，那鬼王便交给你了。”
爷爷有最后底牌，那是当初封印鬼王的那位先祖留下的最后杀招，目的便是待鬼王解封之后解决它。
“张国平”冲张忍微微点头之后便化作水墨粒子远去，而张忍则优哉游哉回到沈云舒那边。
“回来了？你上厕所可真慢。”
沈云舒头也不抬低头摆弄着手机。
“距离远嘛，没办法，你干嘛呢？”张忍脑袋凑过去却发现她在玩儿手游。
“一想到今晚上可能回不去，我就想着再做一件以前没做过的事嘛，我都没给游戏充过钱，这次试试首充六块送的点券抽卡。”她晃了晃手机。
那手机自然不是苹果，也不是国内大厂的旗舰机，而是一台似乎只有一千左右的低端机，而且都不是全面屏，看样子用了最少不下五年了，屏幕都碎了还在坚持。
张忍本想吐槽，但想到她刚才说的家世背景，顿时陷入沉默，最后也能笑着说了一句话。
“放心，咱们都能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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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里，李三冠正恭敬对面前坐在轮椅上时不时咳嗽且面色苍白的中年儒雅男人汇报着什么，“局长，目前那座古墓并未有什么动静，我们真的不直接开墓下去吗？”
“那墓里有老局长先人布下的法阵，我们还是先别乱动为好，当初老局长他们便派人进去过，结果没一个出来的。”那坐在轮椅上的局长捂嘴咳嗽两声，尔后才问道：“张忍怎么样？有觉醒的征兆吗？”
“没有。”李三冠摇头，“这孩子很有礼貌，但从过去的经历看就只是个普通人。局长，为什么你这么在意他？”
“因为他是老局长的孙子，而老局长并非凡俗之人。”局长笑着解释，“当初老局长带回来的那本书有些异样之处。”
李三冠了然，“当初大家没细看，二十年前专家团分析的时候说那本书上根据前后文来看应该是缺少了一部分，大家都觉得应该是老局长当初撕下来了几页。
“局长您是怀疑老局长把那藏下来的几页都传给了后人？”
“对。”局长点头，“那之后老局长就退休举家搬回了豫省，我们分析觉得那几页里应该藏着大秘密，说不定便是他们张家的秘密，而且是有关超凡的秘密。”
要说修炼方法，其实那书上虽没讲过，甚至对作者的出身都语焉不详，只知道作者曾经是个道士。
修炼方法其实国家掌握着很多，不过大多是类似在电视节目上播放过的《易筋经》那种的，要说有用吧，也没什么用。
但以后就不好说了。
如果今晚那件事真的发生的话......
“如果今晚真的鬼王出世，那就说明天地之间确实有某种神秘的元气开始解封，我们提前做的那些准备就可以开始了。”局长吩咐道：“到时候记得把张忍列为第一批知情人然后开始培训。”
李三冠点头，尔后沉声问道：“局长，可是这世上真的有超凡吗？”
“没有最好，有的话便做好应对准备。”
正在此时，屋外群山森林间忽然群鸟惊飞鸣叫不止。
李三冠表情一变，赶忙推着局长轮椅来到屋外。
只见太阳已然落山，原本晴朗夜空此刻却乌云密布，而无数惊弓之鸟朝远处四散而逃。
不过片刻，原本吵闹的鸟鸣、虫鸣皆消失不见，一时间天地间似针落可闻。
“山雨欲来风满楼......”局长感慨一句放下沾染血丝的手帕，淡淡吩咐，“都准备好，大的要来了。”
他话音方落，便是一阵地动山摇血光漫天！
原本烂尾楼中心区域骤然塌陷出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深不见底的深坑！
一阵让人恐惧的气息从其中弥漫开来。
鬼王，破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