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直上云外，上临九霄，下瞰幽渊。
一会落入深谷，阴风怒号，危峰欲垂。
“宋仙长，为何选择这么难走的道路？”
“程默，昊山，那来的好道路？况且山中还有一些强大的妖兽，又要躲避官兵巡查，不能让百姓发觉，就是这条道，也是经过数代人反复摸索，才找出来的。到了这里，虽然难走，反而安全了。”
“何来此言？”
“前线朱绘禁商禁得厉害，查得也严。虽然这一行有许多修士，若是被大队官兵发现，终是不好。”
关于这一条，程默也在书上看到了，不过书中记载得很隐晦，淡淡几句含糊地带了过去。
程默也不认同，国家自身不努力强大，靠闭关封锁，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不过这一行，除了道路难走外，因为修士多，到也没有什么妖兽来找麻烦。
程默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地形，特别每当道路转到了高峰之上，他便会努力地将周边地形记下来。然而到了这里，他又开始松懈了，因为这一带已经渐渐临近昊山深处，虽易摆脱丹凤骄，但自己单枪匹马溜了，则不易安全出去。
要逃，也是在昊山边缘地区逃跑。
究竟如何选择，程默还没有想好，得看最后的事态发展。
“宋仙长，梁秉孝为何杀妻？”程默又问道。
“这个我到是隐约听说了一些，你不要对别人说。”
“嗯。”
“前几年刘海门刘家一个修士前来拜会丹顶门，他出身名门望族，仪表不凡。”
程默点头，能名列三等仙门，就算是大仙门了，更不要说二等仙门，整个秋文国，甚至包括黑水国与泰平国，也不过几十家二等仙门。他们优秀子弟出来，只要愿意，皆能担任国家的高官厚爵。这一条就像地球古代的贵族一样，那怕他们放一个屁都是香屁。
“丹家那个女子看上了这个修士，她姿色普通，两门又有巨大的悬差，不可能有好结局了。然后是梁秉孝修炼表现出色，为仙门看中。正好那女子是嫡系女子，仙门便让他们成亲。”
“可是不管梁秉孝如何优秀，出身卑微，那女子始终看不上，而那女子性格又极其火暴。可能在她压迫下，梁秉孝忍无可忍，最终将她杀掉，反出仙门。”
说到这里，宋仙长有些戚戚。
这件事的始末，丹顶门是尽量封锁的，它终带来一些不好的消积影响。
想一想梁秉孝这样优秀的人才，整个丹顶门外姓修士能有几个，都落得如此下场，况且其他人。
“马加爵！”程默不屑地说。
以梁秉孝的修为速度，现在大约已经到了奠期中后期，有本钱闯荡。
不过你只顾杀妻泄愤开心，有没有考虑到你在灵植园的妹妹？
这是一个心态很不好，同样是一个自私的人。
“马加爵是谁？”
“一个你我一样出身的修士，与梁秉常一样入赘到仙门，修炼资质也不错，因为其出身，在仙门里遭到别人讥笑，暴怒之下，杀掉许多修士，最后被仙门处死。”
“有这个修士吗？”
但随着宋仙长默然。
不像弟子，成为仙长，越能感到这种金字塔结构所带来的压力。
其实这种结构对弟子影响更深，不过他们处于底层，察觉不出来了。
…………
“大帅，还有一天时间，他们大约到达交易地点。”
“那就好，”朱绘点头。
周围十几个大将脸上依然有犹豫之色，不是因为五仙门，即便擎岭门与丹顶门只是四等仙门，还不会让他们产生忌惮。让他们忌惮的乃是刘海门、水江门、岑屋门与孔城门，前两个仙门还是二等仙门，委实不好得罪。
“诸位，我知道你们担心，不过我告诉你们一条消息，这批私货中，有两百万把黑铁弓、两百多万把破甲弩、两百多万把军候刀、一百多万把黑雨枪、四百多万套龙鳞铠、两亿多支箭矢，还有其他武器，大约有三百余万件。”
这些都是秋文国严格控制的制式武器，即便仙门使用也要报备。
数量巨大，虽说仙界武器消耗更厉害，这个器甲也能装备起五六百万军队。
直到这时，朱绘才将真相说出。
不能将刘海门怎么样，但足以让五仙门好好喝上一壶。
十几个大将神情振奋，他们都是朱绘刻意挑选出来的，不能说对这些家族仙门有多仇恨，最少没有多大牵连。
有了这个把柄，足以能动用大军，前来抓捕。
一名大将说道：“大帅，怎么如此之多？”
“黑水国技术落后，所以我严禁走私，只要他们落后，缺少各种资源与器甲，便不能对我们秋文国形成威胁。一旦他们不缺乏器甲，到时候不仅与泰平国交战，也会对我们构成威胁。边境再想这么平安，那是不可能了。之所以这么多，恐是流山之战，黑水国惨败，器甲消耗得厉害。故让对方边境仙门联系了这几个败类仙门，然后走私如此诸多的器甲。”
也不仅仅是器甲，这是一笔超级大买卖，不然四个仙门都不会派出大量修士亲自前来督促。
那多掉身份哪？
至少刘海门是二等仙门，高高在上的。
朱绘开始调兵遣将。
诸将士也感到兴奋，不因为几个仙门，而是这笔交易，如果将它们缴获了，前线诸营将士再也不用为器甲发愁，并且以朱绘的性格，还会使出不菲的比例，作为奖励，发放三军。
…………
这一切，九大仙门的修士还不知道。
大部队继续浩浩荡荡地向昊山深处前进。
到了这里，丹凤骄脸上略略舒了一口气，与程默无关，这时他根本没有考虑程默，甚至返回到丹顶门地盘前，他都不会考虑程默。
与这笔交易相比，程默根本不算什么。
就在此时，前面一阵骚乱。
丹凤骄匆忙飞到前面，前面几十个修士正在与一头妖战。
作为修士，有护卫之责。
一名仙长也带着程默他们飞向了前方，不过战斗已经结束。程默看着地下，死了十几名修士，有三名还是少阳级别以上的老怪。即便其他几名老怪，此时情况也不大好，气喘吁吁，有几人带着伤。另外死了好几十名仆从，几十辆车子也被打翻了，落了一地药材。
“怎么回事？”程默心中纳闷道，仆从死了就死了，可这些修士多厉害啦？他就看到边上躺着一具地蚓龙的尸体。
它的体格并不大，大约与地球上的蟒蛇差不多，头上长着角。
但与火鸾一样，不能以体形来看其战斗力，沾到一个龙字，战斗力皆非同小可。
它比火鸾还要厉害，属于八级妖兽。
“昊山终是超级大山脉，仅是自己这一行，便能遇到八级妖兽。”程默暗暗心惊。八级妖兽的战斗力几乎与人仙相当，不过这头地蚓龙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否则今天九个仙门损失会更加惨重。
前面那群修士正在商议着什么。
虽然杀死了地蚓龙，但死了三名长老，任何一名长老，都是宝贵的，即便刘海门，也不敢忽视少阳期以上的修士。
程默眼睛扫向了其他地方，不远处就有一个洞穴，大约它就是地蚓龙的巢穴。
丹顶门的那名老怪喊道：“清理路面。”
是老怪与八级妖兽的战斗，对地形的破坏可想而知，到处都是断裂的巨石，倒下的巨木。
但修士诸多，清理起来也快。
一会儿路面清理干净，老者又喊道：“大家回去吧，继续出发。”
程默与诸修士飞了回去，大队人马继续前进，当程默经过这里时，有意地接近了那个洞穴，然后用神识朝里面探测了一下。
上面的部分并不宽，本身它的体形就不是太大，不过到了下面越来越宽，至于下面是什么情形，程默神识不够了，无法探测。但相信它再也没有其他同伙，程默的神识不足，但那些老怪神识是足够了，有同伙，早将这个巢穴打得天翻地覆。
翻过两道山，便是一处宽广的山谷。
“停下，停下。”老者喝道。
这里就是最后的交易地点，对方的人还没有到。
大队人马继续停下，将车辆摆整齐，以方便对方的人过来察看货物。十几名长老则向前方飞去，一是察看有没有危险，二是迎接对方的交易大队。
等的时间不长，不到两个时辰，一支浩浩荡荡的人马出现在程默的视线里……黑水国那边的人。
前面几十名老者相互谈笑着，虽然两者是不同的国家，不过这些人看上去挺熟，关系似乎很不错。
车队来到山谷，也依次排好，双方各自派出十几名代表，准备检查货物。
忽然一支响箭飞向了天空，在天空中爆裂，发出巨大的暴鸣，接着从边上山峰里出现一名穿着铠甲的修士，迅速向远方飞去。
第106章救命
“军方的穿云箭，不好。”
按照秋文国的法律，凡走私者，一旦被发现，一律处死。
程默认为这种闭关封锁的做法不对，是比烂。实际上，虽是比烂，对秋文国还是有利的，至少秋文国更大，物产更富饶，能够做到自给自足，这才有了闭关封锁的做法。
让这些修士担心的是，这次交易不仅数量大，还有大规模的制式武器，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不用吩咐，一些高级修士迅速地向四面八方飞去。
许久，各个修士面色沉重地飞回来。
朱绘这次调动了十五万大军，分六个方向，正在向他们合围。
不用说，这次交易很早就有人泄露给了朱绘，朱绘才有了这次布置。
十五万正规军队！
或者这样说吧，理论上以一名少阳期修士的法力，可以击毙数千名战士，若是像程默在溪平岭那样放下身架，理论上，仅是一名少阳期修士，便可以击败上万名战士。
但军队与山匪是两回事，一旦让军队将战士集结成战阵，指挥得当，顶多付出几百名战士的生命，便能让一名少阳期修士重伤或者死亡。这是其一，再说军中同样有着不少强大的修士。
别看这一行修士诸多，在十五万正规军队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宋仙长，发生了什么？”程默问。
“官兵来了。”宋仙长脸色灰白地说。
“官兵？这里有这么多长老仙长，怕他们做啥？”
“你不懂，前线驻扎了一百多万官兵，朱绘足智多谋，既然派官兵过来抓捕，来的官兵数量能少吗？”
仙界地域广大，人口众多，战士数量也多，像秋文国官兵数量能达到一亿多人，往往能发生几千万人的大会战。北面作为边关重地，驻扎着一百多万官兵，并不算多的。不过对于走私的双方，那将是一场恶梦。
程默眼光闪烁，脑海里思索着对策，然后看着西南边，西南方向便是回去的方向，重新翻回那两座山，就是那个地蚓龙的巢穴。当然，问题还有很多，首先这里是昊山深处，一个人想要回去，风险性极大。其次……
程默看着空中，丹凤骄正站在飞剑上，神情紧张地盯着其他长老。
这时丹家那位老者与对面的人商议妥当，做出决定，大声喊道：“各位，官兵来抓捕了，我们迅速撤退。”
不能耽搁了，再迟疑的话，六面官兵将包围圈合拢上，连他们都逃不走。
闻听此言，下面的仆从与弟子们一阵慌乱，在这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他们是最悲催的群体。
老者说完，带着修士向西南方向飞去。
程默则是反方向，扑向了黑水国那边人群中。
丹凤骄也准备逃跑，忽然想到了程默，不过程默已经扑入黑水国修士中，向东北飞窜。
“凤骄，你愣住干吗！”丹顶门一位长辈喝道。
丹凤骄无奈，迅速逃跑。
他不知道的是，程默一面混在黑水国修士中向东北飞，一边扭头看着他。
丹凤骄飞走了，程默落入地面，这时候整个乱了，也没有谁去注意他。但是这些恐慌的仆从将他推着，继续向东北方向移动，仆从多，有的仆从情急之下，一边哭着一边打算从边上绕着跑，仿佛世界末日一般，整乱成了一团。
程默无语地看着那些仆从，你们都是凡人，在这里能绕吗？
一绕，离开了主要道路，即便官兵不抓捕你们，也休想活着出去。
其实对于这些仆从来说，最好的办法，便是官兵来了，立即投降，法不责众，这么多人，即便朱绘，也不敢一一处死，顶多充为奴隶。但好死不如赖活，活着，一切都有可能。死了，还有什么？
人越来越少，程默飞向空中，隐隐几十里外，有许多人在打斗。
程默环顾了一下，自语道：“官兵想逆天啊。”
不仅黑水国的修士被官兵阻住了，秋文国九门修士同样被官兵阻住了，要知道这里面有两个二等仙门的修士，亮出身份，即便是朱绘，也要持礼相待。
正常情况下是……程默还不知道这批私货里有大量制式武器。
程默落到地面，以他的修为，现在飞在空中，最危险不过。
他在地面小跑着，被无数仆从推着，加上他原来又飞了一段路，此时离山谷已经有十几里地了。不过到了地面，他速度也不慢，施展着风行决，迅速向山谷奔去。到了山谷，再翻两座山，他就能安全了。
不过来到山谷，他脚步停了下来。
山谷周边现在一个人也没有了，但有许多车子，近九万辆车子。人都保不住了，谁还理这些货物。
“时间还来得及……”
这么做，真的很冒险，这时每一刻时间都是宝贵的。不过冒了这个险，会为他以后节约大量时间……
程默迟疑了一两秒钟，立即解开空间带，一带持着空间带，一手搭在一辆辆车子上，迅速地将它们拉到空间里。而且这么多辆车子，程默运足了法力，又吞下几粒暴元丹，用风行决加持着，身体就象是一道道影子一般，在迅速移动着，车子也一辆接着一辆减少着。
当他将最后一辆车子拉入空间时，已经听到几里外传来打斗声，他本人则感到一阵阵头晕。这番行动，几乎将他法力一起消耗掉了，于是又吃了几粒暴元丹，踩着碧璇剑，几乎擦着地面，向地蚓龙的巢穴飞去。
情况变得更危险，打斗声似乎只隔着一座山头。不过程默也飞到了地蚓龙的巢穴边上，他从空间里将小金鼠抱了出来，说道：“我马上进入空间，你将它拖到这个洞穴里，知道吗？”
小家伙吱吱两声，合着小爪子额着小脑袋。
“不错，小东西越来越聪明了，”程默心想，但不是夸奖的时候，他一头钻入空间。
小金鼠拖着腰带向洞穴里爬去。
这是无奈之举，洞穴太窄，即便有软功，一个人也爬不进去。不过到了里面则变得宽敞起来，程默扫了一眼空间，几十个人正傻傻地看着这些车子。
数量太多了，尽管落了十几层高，也将四五十亩药田给盖住了，砸毁的灵药不计其数。
程默也不顾得解释，随后出了空间，发现他已经来到巢穴的洞底，很深，足足几百米深度，仅仅碗口粗的洞口洒下一点光亮，里面十分黝暗。而且到了下面也不是很宽敞，仅容两人站立。
可这时他已经听到上面有打斗声，这些人都是老怪级别的，神识能延伸得很远，程默立即又抱着小金鼠钻入空间。
“不好，”程默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但暂时他不敢出去。
扬子昌走过来问：“东郎，这些车子……”
“稍后解释。”
过了一会儿，程默才重新出了空间，然后感受着环境，他知道地蚓龙，不过详细情况不了解。但一般像这种高级妖兽，都会依据灵气浓郁的地方生活。
有灵气不怕，就怕有灵脉，尽管他十分渴望着，能找到一处无人发现的灵脉，马上灵石问题就解决了，但却不希望这里有一个灵脉。
感受了一会，灵气很正常，难道地蚓龙生活习性与其他妖兽不一样？
这时候他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光线，便看到洞底有一些血斑。明白了，可能它与其他更高级妖兽打斗，败后逃到这里，正好走私大队过来，它愤怒地出来，被九门高级修士联手斩杀。
连它都败了，昊山还真是一处危险所在……
暂时不管了，他重新钻回空间去。
…………
“皇，货物莫名消失了？”苏子平不解地说。
这次计划是很成功的。
黑水国边境七个不听话的仙门大量修士被朱绘带着大军给击杀，实力至少损失了四分之一，达到了重创七个仙门的目标。
连带着一直走私的仙门，同样产生了严重的经济损失。
虽然黑水国国库也付出大量损失，但必然将朱绘成功逼走，为了下一步计划打下厚实的基础。
不过这些货物是如何消失的？
要知道仅是铠甲兵器的重量就达到了二十多万吨！是地球的吨。
各种稀缺矿石重量还是其器甲重量的两倍，加上其他材料货物，双方货物总重量可能达到八十多万吨。
不说储物袋，对它，苏子平知道得比程默还要清楚。
一般弟子储物袋就是一个立方大小的，有的还不到。中级修士不过几个立方，高级修士同样多是几个立方，少数才用十几个立方的储物袋。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除了南家老祖给南芙的那个储物袋，得装法舟，不大不行。
或者那个坊市收购灵药材料的老祖，他得收购大量药材，自己也必须带上充足的元石，储物袋容积达到了三十多个立方。
有更大的，那种一百多个立方的，它们都是无价之宝，一百万两极品元石都买不来。
除非有修士带着大量这种大储物袋，提前潜入到这里。
这说法也解释不通，即便是这种超级大储物袋，恐怕需近万个，才将双方的货物与车子一起装走。可将几个国家所有超级储物袋集中起来，数量也不会超过一万个。
“会不会有人利用阵法将它们隐藏起来？”
“苏卿，不会，三方都有不少高级修士，并且战斗时间不长，有几名高级修士被朱绘逼回交易的山谷，那时就发现各个法车莫名其妙消失了。即便有人布下法阵，也来不及转移这么多法车。”
“很奇怪。”
“孤想不通啊，还好，这样朱绘下场会更惨，不过侥幸救了水原府那五个仙门一命。”
黑皇也只是说一说，尖山五仙门的什么，不会放在他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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