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涛赶快拿出钢笔和笔记本，记下余向阳说的话后，又念了一遍，余向阳点头后，他才合上了笔记本。
李国强道：“我补充两点，一，今晚取消休息，马上找人谈话，今晚先找四位副县长谈，二，大后天晚上，最后的四个谈话对象是郝伟明、周仁强、杨群和陈子涛。”
陈子涛又做了笔记，起身道：“李书记，余书记，我这就去安排，你们先休息一下，我通知四位副县长晚饭后来见两位领导。”
领导有备而来，而且是大手笔，陈子涛有点小激动，哪个人前不说人，哪个背后不被说，最低级的干部也知道，领导找人单独谈话要谈什么。
招待所一楼有县领导不肯离开，除了县委书记郝伟明，还有县委办公室主任洪天霖和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张鹰。
陈子涛汇报了李国强和余向阳的指示，郝伟明道：“子涛，你先去休息吧，老洪和老张你们二人留下，同时通知四位副县长今晚的谈话安排，让他们早点来招待所等着。”
吩咐完毕，郝伟明和陈子涛离开了县委招待所。
二人沿着胡同边走边谈。
“子涛，你怎么看？”
“非同寻常，把你们正副书记三人找去谈话，从上午谈到下午，连午休都取消，整整五个小时，肯定是有大动作吧。”
郝伟明道：“谈话很有意思，先让我们三个分别汇报，接着是李书记和余书记问，我记得至少有五十个问题，一听就是事先拟好的，我们三个分别回答了十几个问题，我总结了一下，所有问题都没涉及到人事，应该也是刻意安排。”
陈子涛点着头道：“这是集体谈话，郝叔，我敢断定，接下来的单独谈话会涉及到人事问题，而且会让大家互相评价。”
郝伟明问道：“子涛，你的意思是说？”
陈子涛道：“郝叔，我建议你别离开招待所，四个副县长里，高长熙可以排除，但候先勇、李光辉和方同伟都听你的，你可以正面地或侧面地提醒一下，让他们被谈话时掌握一定的分寸和方向。”
郝伟明停下脚步，思忖一下后道：“你说得有道理，子涛，你先回去，我回招待所去。”
陈子涛当然去的是干姐姐乔小璐家。
意外的是，在乔小璐家，陈子涛见到两位不常见到的干姐姐，天州地委常委兼地委宣传部部长张英和她的秘书何芊羽。
“张英姐，芊羽姐，你们可真会挑时候来啊。”
何芊羽笑道：“后天上午十点，是明华集团公司的明华大厦奠基仪式，张英姐应杨明娜董事长的邀请出席奠基仪式，你说她能不来吗？”
陈子涛笑道：“离后天还早着呢，张英姐是冲着李副书记和余副书记来的吧。”
张英咯咯笑道：“非也，我们是冲着你这个大坏蛋来的。”
陈子涛苦笑，“我又得劳动喽。”
没办法，自己挖的坑自己填，张英和何芊羽就是两个坑，陈子涛在张英和何芊羽身上劳动了一个小时，总算暂时填平了两个坑。
当三个人泡在灌满热水的浴缸里时，张英才谈起了李国强和余向阳，“子涛，你看出李副书记和余副书记的关系了吧？”
陈子涛道：“绝对是亲密无间的上下级关系。”
张英点头道：“对，也不对，余向阳是军转干部，调来东江省工作前，与李国强副书记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余向阳与李国强副书记的秘书张宗文却很有关系，余向阳与张宗文不但是老乡，据传还是远房亲戚，余向阳能调来东江省工作，绝对与李国强副书记有关系，我估计是张宗文的推荐。”
陈子涛思忖着道：“这有点招兵买马的意思，看来李国强副书记是真的要当省长了。”
张英笑道：“什么招兵买马，别说得这么难听，但有一点你说对了，老省长都六十六岁了，李国强副书记当省长确实是真的。”
陈子涛问道：“姐，你官大，还是搞宣传的，你知道什么叫综合改革吗？”
张英道：“你问到点子上了，李副书记是主张改革的高级领导干部，还在南方特区工作过三年，所以他有改革开放的思想，而他又是从基层一步一步干上来的，所有是个脚踏实地的实干家，综合改革这个概念是他在咱们东江省第一个提出来的，海岭县等沿海五个县作为综合改革试点县，也是他提出来的，在我的理解里，综合改革就是全面改革，就是对外开放，就是让各项政策向南方特区接近。”
陈子涛道：“果然是大动作大手笔啊。”
张英道：“简单地说，就是让这五个试点县对外开放，我给你打个比方吧，你们海岭县没有直接的进出口贸易权，前年你们家的酒出口的时候，要经过省外贸局批准，要通过省外贸公司才能出口，但在对外开放以后，你家的酒出口的时候，只要县外贸局批准就可以了，而象明华股份有限公司这样的外资或合资企业，自己可以直接进口出口，这就是综合改革试点县的好处之一。”
陈子涛道：“这个……这个步子有点快了吧，上面还在争论姓社姓资的问题呢。”
张英道：“当然有争论，摸着石头过河嘛，但争论归争论，改革却必须深入进行下去，改革是共识，是不可逆转的，比方说从单一的计划经济到计划经济和商品经济并存，公有经济和私有经济并存，这些都是改不了的，是不可能回到过去的，所以，姓社姓资的争论，实质上是改革怎么改改什么改得快改得慢等等的问题。”
陈子涛道：“步子太快了太大了，是会扯到蛋的哟。”
张英和旁听的何芊羽一齐笑了起来。
陈子涛坏笑道：“笑什么笑，我说的是大实话，每次我干你们的时候，我虽然猛烈但实际上很有分寸，所以我不会扯到我的蛋，改革就象走路更象我干你们，实际上是一个道理。”
这时，浴室门口出现了干姐姐乔艳兰，“咯咯……子涛，你是不会扯到自己的蛋，但万一我们扯到你的蛋呢？”